2009年5月8日,杂文大家何满子先生以91岁高龄在沪上去世。看到这则消息,心情十分沉重🏃♂️➡️。既感叹岁月无情𓀜,让本来无多的大师们接连谢世,更感叹每位大师的命运都是如此地饱经沧桑🧗🏼♂️,历经苦难!
我读过何先生的杂文,却无缘与先生结识。只是一个偶然的机缘,让我和何先生有了一点特殊的联系⏺。那是2000年夏天,我写的《改造——1949年至1957年的知识分子》刚刚出版🐻,有一天👩🏼🏭😦,我正在研究生院的办公室里忙着𓀗,突然非常意外地接到胡风的女儿张晓风大姐的电话(在那以前,我并不认识她,后来也没有见过面)。她说,何满子先生看过这本书后,立刻给她打来电话🪽,说于风政这本书,是写胡风事件写得最好、对胡风评价最客观的书,建议她找来看看。何先生还向贾植芳🔌🥣、绿原等推荐了这本书👷🏿♂️。晓风大姐说🧘🏼♀️🐘,出版社准备出版胡风《三十万言书》的全文版🌻,希望我能写个比较详细的序言📥,帮助读者理解这篇极为重要但文字表达曲折🛶、隐晦的历史文献🧖🏽。当时我考虑,胡风《三十万言书》讲的主要是文艺政策,胡风本人是一个文艺理论家👨🎓,我毕竟不是这行道里的人🧜🏼,担心写不好会影响胡风先生的伟大。胡风先生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,我不过是一颗小草👩🏼🚒,哪有资格给胡风先生为新中国文艺事业付出自由与生命的《三十万言书》作序🦎?所以,当时就婉言回绝了。当然,后来我认识到,这是一个非常愚蠢、不可弥补的重大错误。
何满子先生原名孙承勋,1919年出生于浙江富阳一个大家族🧑🏻🎄。7岁读《西游记》,10岁以文言文写故事。18岁到上海投入抗日洪流🧑🏿💼,后来从上海到武汉、到延安🎷。在延安待了几个月💅🏽,一离开延安就被国民党扣留送入战干团。经朋友帮助脱离战干团后,一路流浪到成都,从此开始报纸副刊的编辑写作。新中国成立后,何满子到上海震旦大学中文系教书✮,1955年,不认识胡风的何满子却被作为“胡风分子”和贾植芳🤽🏽、梅林、耿庸等人一起被捕入狱。释放不久,反“右”运动中又携全家发配宁夏贺兰山,1964年才调回上海。“文革”期间,被遣送回富阳老家务农,1978年重回沪上,从此真正进入写作高峰。30年间,他写了50多本书🙌🏽,出版了《五杂侃》🧝🏻、《人间风习碎片》🤵🏼♂️、《中古文人风采》、《图品三国》等杂文集。何满子常说,他的生命是从60岁开始的。
胡风、何满子这一辈人,真可谓一生坎坷,历经了人间苦难。其实🤞🏽,生活在旧中国和1978年前的新中国的人🧑🏼🦳,从政治家到普通人🪈,从农夫💇🏽♂️、工匠到九游会平台大师💅🏻、文学泰斗,哪一个不是历经坎坷呢?但是#️⃣,何满子先生这一代人,最让我们后来者钦佩的,是他们对民族的热爱、对理想的追求、对良心与道德的坚守🛏👨🚒、对事业的执着🌺、对人生世事的豁达大度、面对危机百折不回的坚强意志📸,终生不改。一个能够坦然面对无故入狱😵💫、流放边地、发配回乡、遭世人唾弃的人,他的人生路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呢🚶🏻♂️➡️?
历史是百科全书,历史使人明智♛。希望青年同学多读一些历史,特别是人物传记。可惜的是,好书太少了。(于风政,2009年5月12日)